第八章 「將軍的僕人們在指定時間來接將軍。但是他們在杏樹林中看到什麼呢?將軍不見了,消失了。
坐在椅子上的是一隻非常漂亮的鸚鵡。話說,將軍的僕人們都很能幹,冷靜又足智多謀,所以他們一刻都不浪費,隨即將現況轉為對他們有利的情勢,沒一會兒時間就以一筆可觀的金額,將鸚鵡賣給了一個小型的巡迴馬戲團。
馬戲團裡的人為小鳥戴上一頂小尖帽,訓練牠接小丑拋給牠的核桃。為了製造極致的喜劇效果,小丑會瘋狂的、拚命的將核桃丟向那隻鳥,而鸚鵡總是能用牠的大尖嘴或是牠那嚇人的爪子,一一接住所有的核桃。
來看馬戲團的人們很喜歡這個表演,尤其當鸚鵡飛進觀眾席,把核桃扔到他們腳邊時,他們更加興高采烈。他們會撿起核桃,敲破硬殼,然後,哇喔!他們發現,核桃裡竟然藏有話語,訴說愛、訴說希望與喜悅,彷彿那些話是特地為他們而寫的。
這樣的表演讓觀眾們十分歡樂,也得到慰藉,而鸚鵡也就變成了馬戲團表演中很受歡迎的角色。但是,當然啦,深藏於鸚鵡體內的,依舊是將軍的心。當將軍接住核桃、將核桃分給觀眾時,他又是怎麼想的呢?」
伯爵夫人向前傾身,凝視著瑪塔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瑪塔說。
「他心想,」伯爵夫人再度將身子往後,「畢竟,事情有可能比現狀還要糟。甚至有很多時候,將軍還很感激巫婆施的魔法,也就是她在他身上所下的魔咒。將軍想,或許,我這樣逗樂觀眾、給予他們希望,是在為我犯下的戰爭罪行贖罪。」
布利茲柯夫忽然從伯爵夫人肩上飛起,降落在窗臺上。牠張開雙翼,從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。
「牠飛走了。」瑪塔告訴伯爵夫人:「布利茲柯夫飛走了。」
「牠會回來的,親愛的。」伯爵夫人說:「牠也只能回來,別無選擇。」
「故事結束了嗎?」
「聽起來像結尾嗎?」
「不像。」瑪塔說:「聽起來像是故事的開始。當初布利茲柯夫怎麼會來到妳身邊?為什麼沒繼續待在馬戲團呢?」
「嗯,這故事暫時在這裡結束。」伯爵夫人
說:「當然還有其他故事。這就是我之所以來這裡的原因。但是現在,我太累了。扶我起來。」
伯爵夫人伸出手。瑪塔握住她的手,將老婦人一把拉起,不過她感覺自己彷彿只拉起一件長袍,裡面沒有人。伯爵夫人幾乎沒有重量。
「我想躺下,扶我到床上。」
她們一起走到床邊,伯爵夫人爬上床。「幫我蓋被子。」伯爵夫人說。
瑪塔從沒幫人蓋過被子。她倒是被蓋過被子,這是當然的。在父親去打仗前,每天晚上,父親都會幫她做這件事。
他會俯身幫她蓋好被子,然後唱歌給她聽。每次都唱同一首歌,父親說,那是一首適合唱給國王和王后聽的歌,一首關於夜鶯迷了路而且離家遙遠的歌。
文章出處/資料提供:東方出版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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