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這場車禍後,布莉姬在四年級回學校,泰比帶她認識艾蜜莉。然後泰比和艾蜜莉告訴布莉姬,她們會在作業左上角自己姓名的下方畫小動物。泰比總是畫一隻搞笑的小鳥,而艾蜜莉則是畫一條有斑點的蛇。 她們說布莉姬也應該選一隻動物畫在她作業的左上角,這樣她們就可以組成一個社團。
布莉姬說她對社團過敏,她寧願形成一個「集合」,就像數學裡的集合概念。她母親曾幫她居家上課,或者應該說,大多時候都是在醫院上課。
「集合?」泰比重複布莉姬的話。
「對啊,」布莉姬說。「我們可以形成一個集合──就是會在作業上畫小動物的四年級集合。」
當天晚上,布莉姬思索自己要選什麼動物來畫。貓?青蛙?最後她決定要畫火星人,有圓圓的身體、圓圓的嘴巴、兩個腳掌但沒有腿,還有三隻眼睛。
隔天她把自己畫的火星人拿給泰比和艾蜜莉看,感覺不太好意思。但泰比看了之後拍了拍手,艾蜜莉也說:「讚喔!」然後她們三個人拿作業在午餐桌上圍成圓圈,讓作業上的動物可以看到彼此。
「不過,火星人算是動物嗎?」布莉姬問。
「火星人是一種生物,」泰比說。「蛇也是,鳥也是。」
從那天起,她們就成了一個在作業上畫生物的四年級集合。不僅如此,她們也是朋友。
隔年,布莉姬、泰比和艾蜜莉成為在作業上畫生物的五年級集合,而她們畫的圖案仍舊是鳥、蛇和火星人。她們的友誼益發茁壯,就像是逐漸加粗的繩索。在春假後的某個禮拜一,艾蜜莉嘆了口氣,將下巴靠在學生餐廳的餐桌上說:「能不能給我們的集合定個規則?」
「當然可以啊!」布莉姬說。
「要定什麼規則?」泰比狐疑的說。
「只有一條規則,」艾蜜說:「就是不准吵架。」
「不准吵架?」布莉姬說。
「對,總之就是……不准吵架。好嗎?」
「那我們總得對著什麼東西發誓吧,」泰比說。她拿出她的第二條Twinkie 奶油小蛋糕放在桌子中央。「我們用這個發誓吧。」
艾蜜笑著說:「神奇的不吵架小蛋糕。」
她們一人吃了三分之一條小蛋糕。
升上六年級後,她們成了在作業上畫生物而且不吵架的六年級集合。艾蜜的爸媽在這一年離婚了。她們的友誼繩索變得更粗壯了。
升上七年級後,情況有了轉變。不是她們的友誼變質,而是其他事情變了。
首先,艾蜜莉現在有了「身材」。布莉姬看得出來,泰比念高中的姊姊莎莉絲特也確認了這點:「看看艾蜜莉的身材,都有曲線了!」
這個變化來得好快。布莉姬聽到她母親對她父親說,艾蜜莉的「快速發育」讓她想起小朋友學說話的階段,原本安安靜靜,忽然間就冒出完整的句子了。
七年級開始有體育校隊和外文課。艾蜜莉不僅是同年級中跑得第二快的,也是女子足球校隊裡的頂尖好手,現在就連八年級學長姊也會跟她打招呼。而泰比平常在家都說法文,但以前她在學校幾乎不曾舉手回答問題,如今卻成了學霸。平時十分嚴厲的勞倫斯老師會在課前和泰比有說有笑,而且是用法文聊天。
布莉姬的法文爛得一塌糊塗。
之後布莉姬的英文老師發還本學年的第一份作業。他把她畫的三眼火星人圈起來,還在旁邊寫道:「作業請勿塗鴉。再畫就扣分。」
她把作業拿給艾蜜莉和泰比看,問她們畫的生物有沒有被老師用紅筆大大圈起來。但她們互看了一眼,然後承認自己一開始就沒有在作業上畫畫。
「你們怎麼這樣!」布莉姬垂下手臂,作業啪的一聲打在腿上。「真的假的?」
艾蜜莉拉起布莉姬的手說:「我們還是一個集合。我們是曾經在作業上畫畫的七年級集合喔!」
「而且不吵架,」泰比補充。「別忘了我們的小蛋糕誓言。」
「沒錯,」艾蜜說。她看著布莉姬說:「永遠不吵架。」
「永遠,」泰比說。
但布莉姬知道生活已經失去了平衡。生活就像是一落書,因為疊得太高而開始傾斜,而每一天都是往上疊加的另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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