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隔天，伯爵夫人親自來開 314 號房的門。
她身穿綠色緞面長袍，頭上盤著紅色頭巾。
「進來，進來，我的小小亮光。」伯爵夫人說。她將門大大敞開，讓瑪塔進去。
窗戶依舊全開，房內十分冰冷。
「布利茲柯夫呢？」瑪塔問。
「將軍很隨心所欲的，所有將軍都是這樣，即便變成鸚鵡也是如此。」伯爵夫人說：「請坐。我們馬上開始。」
「開始什麼？」瑪塔問。
布利茲柯夫突然出現在一個窗臺上。在多雲的天空映襯下，綠色羽毛顯得格外鮮豔。牠動也不動的停在那裡，注視著她們兩人。然後，牠張開翅膀，飛越房間，停在瑪塔附近的一張椅背上，張開尖嘴，隨即又閉上。
「牠不會說任何話嗎？」瑪塔問。
「話！」伯爵夫人說：「牠當然會說話。如果牠願意，還可以背誦莎士比亞的詩。但是啊，牠不會願意的。別理會牠，親愛的，坐下吧。」
瑪塔坐下。她感覺好困惑，忽然間，這世界似乎充滿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：會自己排列的星星、老鼠背上的小士兵，甚至還有鳥曾經是將軍。
「我父親去打仗了。」瑪塔說，雖然伯爵夫人並不曾問起瑪塔父親的事，雖然她根本沒有問任何問題。
「妳父親當然去打仗了。」伯爵夫人說。
布利茲柯夫從椅背飛到伯爵夫人肩膀上。牠鼓起羽毛，環視房間。
「我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收到他的信了。」瑪塔說。
「沒收到信啊。」伯爵夫人說。
「怎麼會⋯⋯？」瑪塔的聲音哽咽。
「怎麼會什麼呢？」伯爵夫人問。她傾身靠近瑪塔。
布利茲柯夫用爪子緊扣住伯爵夫人的肩膀，也向前傾身。
瑪塔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手。她有好多問題，太多問題。她聽見母親的聲音說：之後。之後，我們再來問問題。
瑪塔抬起眼睛，看著伯爵夫人。「將軍怎麼會變成鸚鵡呢？」
「啊，」伯爵夫人把身子往後靠，微笑了一下，「好吧，」她說：「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。」
一陣巨大的冷風灌進房間。瑪塔又聞到了肉桂的香氣，以及某種奇怪的甜味。窗簾來回擺盪。
「沒錯，」伯爵夫人說：「現在開始。」
文章出處/資料提供：東方出版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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